小河

你以为的修正现象

重力击打三千下:

马嘉祺x丁程鑫


*AU


*切勿上升真人




0.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样东西,你得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它就是属于你的;如果它不会回来,你就从未拥有过它。*




1.


    马嘉祺经过那间病房时手里拎着保温饭盒,里面装着母亲煲好的猪脚黄豆汤。粘稠的汤汁被装得太满,在经过从驾驶座到医院楼道的过程里被颠出了一点。他把饭盒放在走廊一侧的窗台上,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斑驳起来的外壁,微笑问护士小姐借来纸巾把充满腥味的汤汁拭净。


    他之后抬起了头。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他透过那扇巨大玻璃窗留剩下的窗帘缝隙里看见了一张安静洁净的面孔,呼吸面罩上的水汽提醒各位这还是个存在着的鲜活生命。


    睫毛过于安分地轻铺在眼睑以下,像两只偶然经过没有离开的黑美凤蝶。头发有些干燥蓬乱,在阳光下产生了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马嘉祺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吃过的龙须酥,纤弱,易碎,洁白,易融,又带有让人心颤的绒毛质感。奶奶告诉他食龙须酥的时候要屏住气息,否则那些轻轻细细的糖霜绒毛会让他呛到嗓子发痛。马嘉祺下意识地站在窗前放缓呼吸,多站住了片刻。


    他看见士小姐走进病房确认各项器械的运行情况,又把被妥善放置在病床一侧柜子上成叠的画纸和一桶千纸鹤收整起来。检测心跳血压的仪器屏幕上数字和图形发生着持续稳定的变化,像是在探测灵魂的波动。


    但他没有做更多的停留,他隔着玻璃窗示意护士小姐把窗帘合拢,又转身离开。




    走过三个走廊就是姐姐的房间,马嘉祺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时他的姐姐没有翻过身。他简单地交代了母亲嘱咐的话,转身坐在陪床的凳子上开始削苹果。


    “为什么呢?”姐姐从病床上坐直身子,“为什么做出的决定没有办法反悔呢嘉祺?”


    “因为时间是线性的。”马嘉祺挑干净留下的一点苹果皮。


    “小孩子应该怎么长大呢。以后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是这么长大的。我没有准备好,我看见他会害怕。”姐姐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下去。“我不想吃苹果也不想喝猪脚汤。”


    马嘉祺把手里的苹果切成小块用水果叉叉起来。“小孩子都是在断断续续的爱里长大的,你不要太紧张了。”


    “如果有机会重新做选择,会不会没有这么痛苦?”


    “可能不会,就像你刚刚说不要吃苹果。”马嘉祺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果叉。“可以重新做选择其实也不一定有心满意足的结果。”


    隔壁床的阿姨拉开床帘送来几个橘子,夸马嘉祺一表人才又体贴,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好福气。马嘉祺笑笑谢过后接过橘子放在柜子上。


    “那个老太婆天天胡言乱语,讨厌得很。”她戳中一块苹果,“你怎么不解释解释,说我的孩子没有父亲。”


    “影响不到什么。”马嘉祺把水果盘向姐姐的方向推了推。


    “昨晚重症监护室里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男生。”姐姐抱住膝盖一点点嚼碎苹果,“他要是可以重新做选择就好了。”


    “怎么了?”马嘉祺语气稍作停顿。


    “护士说他为了救幼儿园里的小孩子被坠落花盆砸伤了后脑勺。”姐姐放下水果叉,“那么善良又漂亮的人不能死掉。”


    “你不用为别人的事情想太多。”马嘉祺擦干净手指起身,把姐姐的被角往上拉一点。“这几天不要再偷偷打空调了,对伤口愈合不好。”


    姐姐看着马嘉祺离开的瘦削挺拔背影挥了挥手,有点惘然地握住了一把温凉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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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嘉祺连续五天去医院送煲好的汤,在等姐姐喝汤的间隙他会散步去那片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里的男生看起来日渐模糊。


    像是随时都会流淌走。马嘉祺站在窗边想。


    从护士,前来看望的家长和小朋友,周围的患者家属和清洁工阿姨口中,马嘉祺知道他是那所国际幼儿园新聘的老师,为了保护小朋友被高空坠落的花盆砸到了后脑,这次脑干出血恐怕凶多吉少。被保护好的小朋友叫他程程老师,他说程程老师是世界上最温柔好看的人。


    “程程老师还能抱抱我吗?”


    马嘉祺蹲下来握住小朋友的手:“一定会的。”


    但他怎么会知道。


    生死每天都在这里重叠上演,踏进这个空间的第一步就被抽空了百分之二十的氧气,产生微微的窒息感。医院像是一个带有哲学意义的场所,可以在这里真正理性客观地指出存在与否这样的永恒论点。无奈生命不能以存在与否被简单讨论。


    重症监护室里的程程老师在第三天戴上了帽子。小朋友问马嘉祺程程老师是怕冷吗,他蹲下来同他说程程老师是要做手术了。小朋友抱住被护士阿姨从病房里拿出来的助眠小熊,问马嘉祺和他一样喜欢程程老师吗。


    马嘉祺温柔勾起嘴角说:“我也很喜欢程程老师。”


    “真的吗?”


    “可能是真的吧。”马嘉祺抚过他的头顶。


    小朋友站在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下看着马嘉祺线条柔和的脸似懂非懂。




    马嘉祺在照顾姐姐的第六天送来豆腐酒酿汤。但这次在穿过三段走廊后才能看见的那间重症监护室窗帘被完全拉开,床铺整洁一片。


    他听见身边经过的一家三口在讨论今晚烟火大会的事情,一位中年女人抱怨医院食堂的伙食没有油水,有呼吸粗重的拎着X光片的人匀出一口气来叹息。


    在窗户边驻足许久的马嘉祺被护士小姐叫回头,她神色温和地告诉他302的告别仪式在地下一层,有话要说的话现在去还来得及。


    马嘉祺点头道谢。




    回到姐姐病房以后,邻床的阿姨送来了三个梨,马嘉祺以“爱人肠胃不好,不能吃太寒凉的东西。”婉拒。


    姐姐听过后皱起眉头,问他怎么这么说,爱人太过火了。


    “你想哪去了。”马嘉祺笑笑,“要不然你想要吗,我帮你讨回来。”


    姐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催促他赶快回办公室。


    她在马嘉祺临走前问他这几天来这么频繁到底为什么。他解释说单身母亲生完孩子一个人不容易。姐姐摇摇头说不光因为这个不要骗她,但不要告诉她究竟为什么。


    “你能来照顾我这么多天我很高兴。”姐姐收拾收拾好碗筷。“但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了,挺残忍的。”


    “我明天就能出院了,你不用来接我。”


    他沉静地注视了眼前和他流淌着相同血液的姐姐几秒,点头答应下来,告诉她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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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嘉祺在车熄火以后,停留在黑暗里坐了许久,又转身从副驾驶座的包里找出一沓刚打印好的因素分析结果,看了一眼最后的数据。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仰头靠在驾驶座上。 


    对面家属楼最高层角落的房间正亮着灯,从马嘉祺的角度看来在大片熄灯的房间里像是一小颗人造月亮。小月亮在二十分钟过后熄灭,马嘉祺看见从书桌前起身的身影,猜测他是刚刚写完作业。他先是半仰头漫无目的地想了很多事情,又眯眼看着真正的月亮在一片夜色里融化开,等小区巡逻的保安把手电照过来的时刻才回过神


    他像下定决心一样拿起实验报告从车里出来,转身把那叠厚厚的纸质材料扔进了小区的烧纸箱里。在火星飞溅的时刻他忽然想起自己没能学会的抽烟,或者说无法学会的抽烟。热气烘烤得他面孔发烫,火焰熏得得他眼眶发热。


    他的人生里从不必去后悔不慎失去的一类事情,但需要在意的事物很多。


    引起龙卷风蝴蝶可以被提前捕捉起来,可以被放进玻璃罐中饲养,也可以被制成精美的蝴蝶标本。那两只轻巧的翼翅被束缚住,就能阻止龙卷风,再也无事将会发生。




2.


    丁程鑫在周六上午的凌晨四点被噩梦惊醒,他摁住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深吸了几口气——隔着一层衣料和薄薄的皮肤他几乎能感受到那个拳头大的小小器官的震颤。他起身摸黑去餐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在沉默片刻后给马嘉祺发微信。


    “实验结束了吗?”


    “还没有,我在等数据录入。”马嘉祺那边回复得很快。


    “我想和你说话。”丁程鑫在后面加了一个拜托的表情。


    丁程鑫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怎么了?”马嘉祺的安抚性语气在电流里有些失真。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丁程鑫又钻回被窝时织物摩擦时的声响。手机被放在枕头上,棉花让人声变得闷闷黏糊。


    “我做噩梦了,但是我不太想告诉你。”丁程鑫尚未睡清醒的声音还掺有鼻音,轻轻柔柔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关系,把你想说的一点点告诉我好吗?”马嘉祺朝助手点了点头。


    “你不要用我刚教会你的方法,我又不是小孩子。”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恼火,但在棉花和电流的双重作用下下像是在撒娇。


    “我梦见你来参加我的葬礼了。”


    梦境里的马嘉祺身形较现在再单薄一些,眉眼之间有点涣散,紧紧地抿住嘴唇。他站在一排花圈前支撑住他快要昏厥过去的母亲,有条不紊地回礼。等追悼会结束人群离开,他看见马嘉祺穿着灰色大衣走到他的面前,眼下微微发青,但眼神温柔——确实是面前,告诉他让他等着他。梦境里的丁程鑫情绪十分稳定,他被一种均值下的悲伤笼罩住。但不是生死,模糊感受下是一种类似于离别的脱力——他以为有事物在不可挽回地散落。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嘉祺你在听吗?”丁程鑫握住手机在棉被里蜷缩起来。


    “我在听。”他回答得很快。


    “我感觉很真,但梦境里的我明明已经死掉了。”


    “不会的。”马嘉祺的语气一顿,“再真实的感觉如果尚未发生,我们就无法判定他存在过。你说对吗?”


    马嘉祺会用温柔的口吻说出许多不容置喙的话。每当你下意识地想要辩驳,就会发现没有任何纰漏之处,你的意见像是在无理取闹…他也只会面色温和地看着你。他总是看上去很温柔,可实际上,实际上也很温柔——你看,你又无意识地犯了这样的错误。太多的思考无益,还不如坦然接受的好。


    丁程鑫思索片刻嗯了一声,又问他什么时候休息。


    “实验结束会等很晚。”马嘉祺的语气有点无奈。“晚饭以前很难回来,我尽量。”




    丁程鑫的理解里和马嘉祺的所有相识恋爱是一类随机事件,但马嘉祺告诉他小概率事件几乎不发生,一旦发生就是必然事件。


    “哇你好狡诈啊,你现在能坐在我家餐厅喝粥不就说一切都是必然事件吗。”丁程鑫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像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


    命定的瞬间被无限倒回也没什么好细细讲述的,但如果非要确定一个时间点,那我们就把三个月前作为一次时间节点。那天是马嘉祺去幼儿园接办公室同事女儿的日子,他握住一把长柄伞站在幼儿园门口微笑同他打招呼,另一只手上还有一把系好粉红色口哨的小雨伞。


    他说程程老师好,他来接玲玲小朋友。


    丁程鑫当天穿的是米白色的棉质衬衫,他牵着小朋友站在滑梯一侧下意识地回过头,隔着一层雨幕朝他眯眼笑开,像是在迎接某场久别重逢。


    这时晶莹鲜艳的矢富罗莎葡萄*果实浆液逐渐饱满,迎来了一年里最后一次的结果。




3.


    马嘉祺陪姐姐在医院流产结束回来的时候,丁程鑫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儿童心理学书籍,周围乱放了几本儿童绘本。他学着丁程鑫窝进沙发里,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小拇指。丁程鑫问他姐姐怎么样了。他说还好,他等姐姐睡下了才回来。


    “你明明很在乎你的姐姐。”丁程鑫放下手里的书。“但我有时候看不太懂,我不知道是看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做。”他换了个姿势。


    “还是说我看不懂你。”


    “但是我能感受到你,你知道吗,人其实还是没有丧失动物性的本能。”


    “那我是什么样的?”马嘉祺饶有兴趣地靠近。


    “很凉爽,但是不刺骨,非常磅礴坚定的一团,伸手探进去很柔软,但是什么都握不住。”丁程鑫很认真地在回想,“像是没有形态的夏日晚风,从风之谷里出来。人类在幼年时期就已经学会与潜意识里没有危害的事物进行亲密接触,靠近你是我下意识的行为。”


    “怎么忽然说得这么学术。”马嘉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感受到手腕内侧温凉细腻的一块皮肤。


    “下节课上要教小朋友怎样描述自己的感觉,我先练习一下。”丁程鑫转过身窝在他的颈窝处。


    “我每天都有一种既视感,但真实的心理感受又会和印象里的有所出入。我感觉这次,我是说如果所有事情都像是曾经经历过,你离我非常非常近,比以往都要近,但又像是随时都会离开。”丁程鑫的声音有些瓮瓮地,吹得马嘉祺颈窝有点濡湿。“我有点害怕。但是为什么呢嘉祺?”


    马嘉祺伸手抚上他的发尾,偏过头轻轻吻上丁程鑫的鼻尖。他把他眼前细碎的头发拨开,看向他恋人莹润的眼睛,两颗宇宙薄壳里面充满了雾气一样的彷徨和脆弱。


    因为时空是一个薛定谔的假设啊。


    但这些马嘉祺都没有办法告诉他的小小恋人,他只是嘱咐丁程鑫记得把袜子穿好,要不然会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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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公转经过秋分,黑夜渐渐被拉长,凝滞和静默增加。马嘉祺负责的实验访谈数据分析到了最后一步,在打印好相关性分析材料以后,他开车去幼儿园门口接丁程鑫去看烟火大会。


    一路上丁程鑫说了很多话,他有点亢奋地讲到他今天拿到了一个小孩子送给他的画。


    “简直是天才!”他睁圆了眼睛,两只手激动地攥紧。


    “这么开心的吗?”马嘉祺把车缓缓开进一条侧街。


    “拜托你来幼儿园接的是老师不是小朋友,请用正常的语气和我对话。”


    “好,今天在课上都教了些什么呢?”


    丁程鑫感到有些挫败:“只是教一些简单的几何图形怎么画。你呢,访谈做得怎么样了?”


    马嘉祺拉上手刹:“基本上这阶段结束了。数据不用做太多调整显著性就小于零点五,出乎意料地幸运。”


    不远处的江滩上站满了今晚前来观赏烟火大会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马嘉祺带着丁程鑫站到一片较为松散开阔的地方,两侧除了晚饭后散步的一家三口,还站了几对偷偷溜掉晚自习的小情侣。


    马嘉祺握住丁程鑫的手久久没有言语,所有人都在静默里等待河对岸烟花爆裂的一刻。他抬起手来看了一眼手表,分针逐渐向手表最顶端的位置靠拢,时针还有三个小时到达最顶端。丁程鑫的头发被风吹动得飞舞起来,他转头指给他看江面上一艘还没有离开的摆渡船,用口型说了些什么。马嘉祺笑了笑,用力摁了摁他的手心。


    江对面终于出现了一颗上升的光点,随后碎裂成大朵大朵的烟花,重重叠叠地铺满了江对岸的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人胸口开始发颤。周围的人群开始发出惊呼,有看着烟火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有有合掌开始许愿的人,也有趁着火光偷偷亲吻的情侣。烟花是一场场盛大的幻觉,虽最后消失于一捧燃烧殆尽的火药,但也确确实实地存在过。


    烟火把丁程鑫的面孔照得发亮,他扶着马嘉祺的肩膀让他转过身。他逆着烟花炸裂的巨大声响和周围人的欢呼大声说:“我真的很开心!”大部分人耻于直接说出口的爱,他却可以在感应到的第一秒传达出来:“我真的很爱你啊!” 


    马嘉祺看见灿烂耀眼的金光映在丁程鑫的脸侧,在睫毛翕动时流光溢彩。他定定地看向丁程鑫许久,漆黑瞳孔里翻腾着意义不清的情绪。“阿程你是一名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老师。你是我的奇迹,以后也会是很多人生命里的奇迹。”他抬手撩开遮住丁程鑫眉眼的刘海。


    “我也很爱你。”


    河对岸最后一朵烟花后于爆炸声出现,静默地盛放出一朵绚烂夺目的非洲菊。随之最后的火光飞速坠落,破碎成一粒粒的灿烂光点,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里丁程鑫搂住马嘉祺的脖子,悄悄问他怎么提起以后很久的事情。马嘉祺搂住他的腰没有作声,腾出手来理顺了发尾。


    周围的人群开始吵嚷起来,盖过了丁程鑫的声音,之后又挤挤攘攘地朝江滩外的公园走过去。


    马嘉祺握住丁程鑫的手站在原地,等周围的人稍微疏散些再离开。丁程鑫在等待间隙看见马嘉祺逆着光的清晰鼻梁和眉骨,看见他透亮的眼珠被江对岸的大厦LED照亮,他感觉到握住他手心的手温凉但是有力,衬衫袖口刮得他手腕微微发痒。九月份的江风尚且凉爽惬意,吹得丁程鑫微微眯住了双眼。


    马嘉祺就着黑暗说了再见,但是丁程鑫没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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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马嘉祺一路匆忙跑到事故现场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烟花大会散场未能离去的人群。他在人群外围听见有人说太倒霉了,怎么脱落的玻璃窗偏偏落在这么个年轻人身上。马嘉祺费力拨开人群,看见丁程鑫闭眼躺在人行道上,身后是同刚刚看见的烟花一般艳丽的血泊,向四周延伸绽放开来。他的恋人像一片薄薄的云片糕般被浸泡在血液和晶莹的玻璃碎渣里里快要融化。纵使这个场景他熟悉不过,但在看见恋人再次和死亡联系在一起,马嘉祺还是感觉到了被掷入真空里的窒息感。


    他跪在那摊艳丽血迹里探了一次脉搏——老天果然毫不留情。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十二点整还有二十几分钟。马嘉祺思考片刻后拾起附近碎裂的玻璃碎片,面色平静地朝脖颈用力割下去。割脉瞬间的剧痛让他转瞬昏厥,视线模糊以前他看见喷出的血液染红了他胸口的衬衫和风衣,和身下恋人的血液和在一起,让不远处那对逃课出来的高中小情侣惊声尖叫出来。


    凌晨的夜风刮过街道发出呼呼的声响,马嘉祺反手抱住丁程鑫先闭上了眼。剧痛几乎要夺走他的全部意识,但在一片浓郁的痛苦里他却打捞到了干涸结晶的苦涩。


    他有点抱歉在这里给未成年人留下了心理阴影,但他在听见了“殉情”这样的字眼以后意识迅速清醒过来。




    这是马嘉祺第四次倒回到年初春寒料峭的季节,窗外的梧桐树还在飞絮,呛得路人怨声载道。


    春天和夏天在机房里过得很快,实验访谈和数据分析进行得有条不紊。


    他在等待了整整九个月后才终于开车去了那所幼儿园。这是一件在本时空理所当然的事情。




4.


    马嘉祺是在五岁时发现他和周围人的不同的。


    他发现自己似乎很难犯错。


    他在五岁的时候偷偷丢掉的胡萝卜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碗里,十岁时抄过的的暑假作业会全变空白,十五岁和平分手的女友会在第二天神色如常地在路口等他上学。在最想做坏事的十六岁时,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实验像是“发条橙”——所谓“错”的时间段会被倒回,他被强制要求做出“对”的修正。


    但错和对的判断渐渐变得没有那么绝对,所谓对错的界限变得模糊,或者说他发现自己似乎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极少犯错,事事强求完美。 


    原来老天爷在挑选实验样本也会偷懒。二十岁的马嘉祺坐在教室里想。


    年少时期他尚且会为一些小事犯一些恶作剧性质的小错误,倒回时空干扰他人人生——很神奇的一点,老天爷行事十分严谨,所谓时空的强制修正竟然只是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除了纠错不成会被在珍惜的事物上受到惩罚,这竟然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可惜随着年龄增长,成年人世界里需要时空跳跃的时刻越来越多,真正实施时空跳跃的时刻越来越少,仿佛过去的一切只是一场青少年时期的幻想。




    马嘉祺在焚毁研究数据后成功迎来第一次倒回。他重新整理了一遍实验数据,找到丁程鑫开始一段恋爱,劝说姐姐和男友分手,最后阻止意外的发生。他以为事事都在掌控之中,却又在在烟火大会的晚上结束后被被倒回。


    这场意料外的倒回让他心中一沉,他尚不清楚是哪里出了差错,却只能小心翼翼地等待着烟火大会,等待那场意料之中的惩罚。


    他是真的看见了恋人被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撞击——就像枝蔷薇一样飞起后轻飘飘落到地上,凋零了一地颜色鲜艳的花瓣。马嘉祺在看到的瞬间站在定马路对面,出现了短暂性的耳鸣,他觉得后耳根一阵阵发麻。眼前的景象被做了定格处理,之后以降格的拍摄形式飞快度过。死亡时隔多年后在他眼前再次被实体化,五官像被一根细细的丝线全部刮落,在感官一片空白里他开始怀疑眼前的场景是不是只是他在脑海里关于惩罚做的假设。。


    料理后事的每一天都格外漫长,他在陪伴丁程鑫家人的同时每天都在思考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对情侣非常般配——他们每天都在被问为什么。丁程鑫被小朋友追问天空为什么是不是绿色的,太阳公公为什么不说话,隔壁陈老师的嘴唇为什么那么红。马嘉祺被询问因素之间的相关性,效标效度为什么不高,为什么不要投资,为什么不要报考,为什么要和好,为什么要离开。周围的人习惯了有问题从他那里寻找答案,也对,他和常人又不太相同。


    但经验那么多,人类有曾完完整整地过活一段无错的人生吗?


    他以为和平常人也没什么差别。


    头七一过,马嘉祺尚未等到那场热闹的烟火大会便被迫开始了下一次倒回。


    相似的日子以天为单位平稳经过,可惜每日的所得都是在失去。他日日都在不断思索,他竟一时分不清所谓的对错。他在一个阴郁的午后一觉醒来后忽然有些惘然,他看着丁程鑫看书的安静侧脸,开始在脑海里夸张地随意假设实验自变量,在行进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心中一凛——他有些无奈地发现,在这段不长不短的人生里,原来所谓的爱才是错误。


    这也太荒谬了。


    爱是最大的错误,让他一次次倒回,让他得到难以忍受的惩罚,让想要得到的无法得到,让即将离去的必定离去。


    在否认的瞬间就要离开了。


    他最后以“殉情”的方式印证了这个荒诞不经的猜想,结束了恋人死亡的最后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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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嘉祺把车停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车载电台的央广夜新闻还在播送。他抬头看见那间房间的厨房灯亮起,这是丁程鑫去厨房找矿泉水——他习惯睡到一半起床喝杯水,之后站在冰箱前再回看一遍冰箱贴贴住的明日授课内容。幼教老师的职业留给他非常健康的起居习惯,当然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以前他和助手出门不得不加餐的时候能接到他半梦半醒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见那间厨房的灯熄灭,车载收音机里的女声字正腔圆地报时现在北京时间零点整——他成功来到了烟火大会后的新一天,马嘉祺坐在黑暗里内心寂静一片。


    整个宇宙里死去了三个他的恋人,又在最新的时间节点后诞生出新的时空,这些向后延伸的崭新时空里不再会有恋爱甚至互相认识的马嘉祺和丁程鑫——因为他知道,一旦他们能够见面,就一定会再次相爱。


    他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不知道此时此刻内心应该想些什么。


    他身边放着厚厚一叠分析结果和姐姐的结婚请帖,被夜风吹得略微猎猎作响。


    但所谓的喜悦悲伤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来自《基督山伯爵》


*矢富罗莎葡萄:一种一年可结三次果实的葡萄。



小情人(老夫少妻/老格嫩邓/第一次/年操)

曼哒叽:

警告:OOC,年龄操作,中年格林德沃(监狱时期)x少年邓布利多(谷仓血盟之前,18岁左右)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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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鑫】早恋约谈

阿嗑:

身高一米八。




但是还没长胡子。






镜子前的人摩挲着下巴上的一层绒毛,不忘练习酷炫狂霸拽的表情。




张真源拿着爱的号码牌在厕所前等了半个世纪,膀胱抗议,终于上手把白白软软大个子揪了出去。




“大妹儿,练自拍用前置摄像头去,乖哈。”




陈玺达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小丁都长了的……”








把一群青春期的小男孩聚在一起有多难管,十代疯君是知道的。




但最近面临的新型问题,实在是棘手到不知如何处理。




小练结束日常拍摄,被召到会议室,刚坐下就发现同事们面色凝重。




“玺达最近,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小练回想了一下,不知道这群小孩什么时候对劲过。




同事a:我们是不是推cp太过火了。




同事b:可能是……要不最近分组隔开点。




同事c:没有用啊,导演组上次分开两组,对抗的时候他连放话环节都要凑到人面前撒娇。同组就更可怕了。




同事d:这些还好吧,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集体沉默。




小练终于有机会开口:……你们在说什么?






陈玺达,年龄13,身高180,游泳运动员,高大白嫩软,金牌加持。




最近好像在暗恋练习生头头。




以上出自十代疯君及集体练习生的观察。




嗯……




如果暗恋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话。






丁程鑫喘不过气,在海洋球里被大高个压制在身下。




“你放不放,不放我咬你了。”




家族综艺录制现场,其他孩子忙着在海洋球里找神秘金球,只有陈玺达特别努力。




特别努力阻挠丁程鑫,肉贴肉的那种。




丁程鑫看着面前笑得阳光灿烂的脸,十分无奈,只能随手抓了几个球砸向水蜜桃表面。




水蜜桃顺势一躲,竟然就压住了人,脸埋入颈间。






导演组心惊肉跳。




要死要死。




怕了怕了。






炒cp这种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在十八楼是这么操作的:观众买账,主角不需要特别出演,只需安排一些环节来制造自然的互动,没必要特意告诉小孩。




虽然小孩也都知道。






而陈玺达,自己制造环节。






被黑了几波拿小孩炒cp之后,十代疯君下定决心,终于约谈了当事人。




陈玺达被叫到小会议室,面前摆着一瓶牛奶。




水蜜桃喝牛奶,清清亮亮的眼珠子盯着同事a。




“玺达,你最近很努力,也很有成果。呃。”




陈玺达哈哈大笑:“姐姐,你铺垫得太明显了啦。”




a很坚强,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就是,应该在秋天结的果子呢,我们不应该在春天就把它摘下来——你懂吗?”




同事都是猪队友,为什么让道具组的我来给小孩做思想功课。




a内心波涛翻涌,陈玺达那已经火速喝完一瓶牛奶。




舔了舔嘴角,“放心啦,我不会早恋的,现在是很关键的时期。”




a的手突然被小孩的大手握住。




眼神亮晶晶。




“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好好打拼!”






这样,应该是懂了吧。






怎么觉得会议室有点冷。




温度调高几度,回座时丁程鑫已经来了。




“a姐,我来啦。”




面对陈玺达还能开口,对着什么都有底的丁程鑫,a感觉嘴上糊了十层胶水。




“鑫鑫啊。”




“嗯。”




“那个,最近和大家一起练习,怎么样。”




丁程鑫不解:“很好啊。”想起了什么,叹了一口气,“a姐,你是想说那个吧。”




轮到a不解。




丁程鑫低头:“直接说也没关系的,我自己也有感觉到。”




a深吸一口气。




“你和玺达是不是……"




“最近唱歌进步是不够……姐你说什么?”






……






坐在校领导办公室,丁程鑫脸红了一会,紫了一会,最后转白。




班主任碰碰他手臂:程鑫,想什么呢,校长问你校庆的事呢。




丁程鑫回神。




自从那个莫名其妙的谈话以后,三不五时就要走神,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连到那天下午的小会议室里,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罪魁祸首给他发微信:明天拍完综艺我们去打球!




丁程鑫微笑着答应了校长的校庆邀请,目不下视地打字:没空。




那边一定会卖萌委屈。




想起几张曝光过度的动图,不由自主地甩甩头。




回神,丁程鑫。






回想起来,要说不对劲,确实也不对劲。




为什么一定要挨得那么近。




为什么我看他的时候他一定在看我。




为什么接过的第一杯奶茶一定塞我手里。




为什么吹泡泡、掰手腕、玩水枪、真人cs、蒙眼抓人的第一打击对象都是我。






丁程鑫回不了神,他在想。




为什么我一下子能举出这么多例子。






15岁的程程师兄,心情很凝重。




他看着某高个推开玻璃门,一双大手即将揽上自己的肩膀。




怎么办,跟以前一样吗。还是先走……哦,搭上马嘉祺了。




那厢练习对称站位的敖子逸看着旁边的人突然装上电池暴走,目瞪口呆:“小丁,这么跳,你不要肋骨了?”




小马正躲避来自陈玺达的勒脖攻击,纤细的身体被迫承受小男孩式暴力,并不知道自己卷入一场暗流。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贺峻霖嘴边油汪汪,又送了一串:“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就知道吃”,马嘉祺形象不符地举着烧烤,破洞裤的须须在重庆的夜风中飞扬,“天泽你说。”




李天泽不紧不慢喝了口王老吉,笑笑:“儿孙自有儿孙福。”




贺峻霖喷了。




马嘉祺躲闪不及,原地石化。




前来凑桌的陈玺达笑晕了,双击打出无数666。




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儿孙”。




李天泽朝陈玺达一抬眼:“话说回来,你怎么想的。”




在场四人,只有当事人没明白这句话。




李天泽换了个说法:“你咋那么爱闹程程师兄。”




陈玺达扭扭捏捏不肯说。




最后被三人捏着肉嘟嘟的腮帮子,臣服了。




“我就是看他,长胡子了嘛,我比他高,为什么还没长。”




什么鬼。




“这就是你每次都要凑到人家面前几厘米盯着看、非要和他吃一样的东西的原因??”




陈玺达无辜又真诚的大眼睛。




其余三人齐齐叹了口气。




李天泽:“惨。”






今夜的嘉陵江,还是盛着璀璨灯光温柔前行,一并送走江边人的心事。






13岁能懂什么。




丁程鑫顺手帮道具组搬了个椅子,不经意说:“姐,你们想多了。”




陈玺达对谁都那样。




a正调整相册的角度,转过头“诶”了一声。




练习生们蹦蹦跳跳过来帮忙,a姐欣慰,示意个子最大的那个帮挪下桌子。




陈玺达没看见,跑过去拦住丁程鑫要拿椅子。




a姐眼看着,腰搂上了,手叠上了,欠揍的表情摆上了。




我们想多了吗。




和同事对看一眼,我看是没有。






15岁就懂很多吗?




丁程鑫突然觉得自己很惨。




绕不过陈玺达,干脆把椅子给他,自己去搬桌子。




没想到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放在椅子上,连人带椅子一起搬走了。




一众成年人未成年人看呆了。






丁程鑫听到9点钟方向传来马嘉祺的666。




4点钟方向传来敖子逸的牛批。




2点钟方向传来贺峻霖下巴掉地的声音。




6点钟方向,他的正后方,隔着椅背年轻心脏跳动的声音。




和一声软软的,压低了的,头顶上方传来的男孩声音。




“别生气了嘛。”





【达鑫】人生三大错觉

阿嗑:

一,手机在震动。






红扑扑的脸蛋从碗里抬起来。




“天泽,我手机好像在震动,帮忙拿过来一下,谢啦。”




餐桌另一端的李天泽视线固定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麻烦您了。半个上午的课你怀疑得有100次了吧。”




耀文认真地在西红柿炒番茄里挑蛋,呵呵笑了一声,“早该震没电了。”




陈玺达不满地努嘴。




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得意洋洋地举起手机:“真的有信息!”




虽然是澳门赌场发的。






忙着吃饭的众人并不想理他,只有马嘉祺一如既往地拿颇有深意的眼神怼人。




脸上写着你猜我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玺达扬起蹄子做威胁状。




“欸,贺er”,马嘉祺转头,“你们校规第十条是什么来着?”






……




陈玺达埋进碗里哐哧哐哧。




气。






“温柔?”拖着疲惫四肢的新人往上一砸,霸占外来务工人员的床,“马嘉祺到底哪里温柔??”




钢琴九级又在和手机谈恋爱,依旧不看他:“挺温柔的啊。”




起码对我挺温柔。




说曹操曹操到。被谈论的人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还往下滴水,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一双天妒人羡的细腿裹着湿气走进来。






“天泽,今天没去贺er那啊。”




“嗯。”




“别老看手机了,对眼睛不好。”




“好,等我玩完这关。”






说完才看到床上还躺了个原来没有的物件。




陈玺达没能在务工人员身上找到存在感,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气死我了。”




喃喃自语着回家要继续练习,游泳就算了,篮球也不打了,念念有词地出门。




房内两人目送他离开。




5秒过后,房门探出来一颗桃子。




“忘记说了,再见!”




又迅速消失。






马嘉祺把电视当镜子用,一边吹头发一边欣赏自己日益清俊的轮廓,“天泽,你知道他手机里有什么秘密吗?”




“能有什么秘密”,李天泽终于放下手机,做了一套简易版眼保健操,“不就是你有的那种。”




吹头发的人不干了。




坐在李天泽面前。




“我怎么了??”




李天泽看着他,眼里有笑意,“没怎么。”




聪明的马嘉祺一挑眉,停了一会,想起来什么东西,“你不会,看了美少年学社吧。”




“啊,李天泽?”




李天泽继续捧起手机。




天大的冤枉。




温柔的马嘉祺第一次上手动别人的手机,细细的手指覆盖住屏幕,“我的手机是清白的!”




刚被蒸过的脸还残留点粉色:“我也是清白的!”








错觉之二,有人敲门。






倒数没几次的联排,音乐声停,老师擦汗都散发黑气,面色不善。




尽管已经练到手脚僵硬肌肉酸痛,短时间内的进步还是很有限,一遍遍的重复下来问题越来越多,表情不对动作不对互动不对,要纠正的细节太多。




所有人神经紧绷的当口,有人朝枪口上撞。




“陈玺达,你出来单独跳一遍。”




不久前还是素人的大个子抿着嘴站出来,接受了公开处刑。




跳到一半被喊了停,收回尴尬的手脚,低着头站在原地。




老师硬邦邦的语气砸在地上:“你一直看什么呢,很想回家是吗。”




“不是,老师……”低龄大个子吞吞吐吐,“我好像,听见有人敲门。”




室内的空气一时凝固。




喘气都不敢大声。






好在时间经不起浪费,陈玺达只是被迫接受了几秒钟的死亡对视。




收了黄牌警告以后收心练习,强制自己固定视线。




这个鼓点手应该摆到这个位置,这个间奏应该是肩膀带动上半身,这句歌词到这里应该有对视。




嗯,对视,一边走位一边进行的。




和丁程鑫的对视。




丁程鑫。




他会不会提前回来啊。




感觉头部不由自主转向门口,陈玺达赶紧拿手扶了回来,悄咪咪地看一眼老师。




海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晚上十点,正是早睡好时机。




睡前工作已全部准备完毕,但有人还不想睡。




微信最后一条是绿色的。




倒数第二条也是绿色的。




其实倒数第三条也是。






无所畏惧的陈玺达竟然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




他向来想吃就吃,想笑就笑,想撒娇就撒娇,想找朋友就找朋友,朋友没空就找另外的朋友。




但现在这个朋友没空,他也不想找另外的朋友。




不知怎么一回事的人生新体验。






可能他没空打字呢?要不我发视频好了。




13岁少年在只有自己的房间里莫名傻笑,虎头虎脑冲进浴室。




检查仪容仪表。




左看右看,怎么看,都OK。




刚要按下视频通话键,敲门声突如其来,吓掉手机。




什么也没做的陈玺达突然有点慌张,光着脚就开门去了。




妈妈递过来一本书。




封面《致青春期的你》,小标《少男少女私密聊天室》。




陈玺达面上火烧火燎,把人推出去:“妈,你怎么突然——能不能不要当面送这种东西,人家家长都偷偷塞在枕头底下的好不好。”




消化完妈妈那句“你长大了”,终于有空发送视频邀请。




他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已经是那个“没空的朋友”的超近美颜。




没空的朋友等到他出现,先翻了个白眼。




“陈玺达,你知不知道我很忙,刚才还浪费我5分钟的人生看天花板。”




“知道知道”,视频聊天跟面对面说话好像不是一回事,陈玺达不自觉放软了语气,还有点不好意思,“你在拍戏嘛。”




可能他眼花,但是。




“你怎么走了几天瘦这么多,脸上肉都没了。”




屏幕上的丁程鑫摸摸脸颊,眼下一层淡青色,“拍戏很累人的,每天大早上起来等几个小时的化妆才拍那么一点点点戏”,说到这里的时候拿手指比了个几乎看不到的缝隙。




可爱得要死。




“我还要看着你们的视频练舞,一刻都不得闲。”




总结陈词:“累趴了。”




但马上又露出招牌丁程鑫笑:“而且你们还跳那么差~”






大概是手举累了,屏幕里的人翻个了身,T恤里露出一小块皮肤,柔软的发丝散落在宾馆白色枕头上,透过镜头看着他,半抱怨半撒娇。




“你能不能讲两句,我累死了。”




怎么回事,这种甜蜜感。




动作、表情、发丝都很柔软的神奇时刻。






两万个气球同时升空,夏日烟花与大桥,软软的肉垫按在心脏上。




陈玺达也跟着倒在床上,感觉自己的每一秒都变成慢动作。




他想说所有的事,又什么都不想说。




被丁程鑫传染了,语气也懒懒的:“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啊。”




“不想回。”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陈玺达哼了一声,惹得屏幕里的人哈哈大笑:“陈玺达,你为什么这么少女啊。”






视频聊天持续了半个小时。




丁程鑫昏昏欲睡,陈玺达炯炯有神。




“我挂了啊。”




这边急眼了:“等等。”




屏幕里的人抬起半闭的眼皮:“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哥哥明天还有大事要办。”




陈玺达脑海里搜刮了一圈没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只能出卖自己出卖队友,添油加醋地把马嘉祺怼人事件和老师发飙事件说了一通。






昏昏欲睡的丁程鑫听醒了。




还听笑了。






肤白貌美小狐狸又换了个姿势拿手机。




“你有没有听过人生三大错觉啊。”




陈玺达又不自觉跟着换了同款姿势。




“没有啊,什么。”






那头的人煞有其事地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手机在震动。”




“嗯。”




“第二,有人在敲门。”




陈玺达听得很认真,肉肉的脸蛋枕在胳膊上。




“第三——”,丁程鑫竖起三根手指,拉长尾音,狐狸眼睛弯弯,“他喜欢我。”




  

【达鑫】野蛮游戏

阿嗑:

不会打篮球 硬写


 


场馆内剑拔弩张,年轻的高中生像毛发倒立的小狮子,只等燃爆气氛的引信。


观众席一片沸腾。


比赛进行到最后3分钟,嘉陵高中仍落后5分,双方主力球员互不相让,险些爆发篮下冲突。


长江高中7号白色球衣与嘉陵中学9号黑色球衣争球中同时摔倒在地,一声哨响,7号起身,差点被绊倒在地。


9号表示无辜,观众席哗然,双方球员冲上前去,被裁判喊停。


7号长得高大白净,拽着对方球员的领口,充满戾气:“凭自己的本事输的,不服?”


裁判隔开两人,下达口头警告。


比赛重新开始,大红横幅上挂的「友谊赛」三字却变了味道。


长江高中原本就是主场作战,气势和分数上都压过一头,在小冲突的推波助澜下各个打了鸡血一样,比前半场还勇猛,肢体动作幅度大了许多。


兴奋状态下个人能力也许有所增长,却不利于团体作战。嘉陵高中抓住机会,在队长的指挥下打出一手好配合,拿下2分。


还有最后一分钟。


长江高中7号仗着身高优势及强劲弹跳力在篮下挡住几次进攻,对方9号被厚实的胸膛撞得险些又摔倒,7号把人扶稳,笑得嚣张。


“兄弟,回去多锻炼锻炼再来打比赛。”


主场观众嘘声四起,客场作战的嘉陵高中被喝倒彩,加之小冲突不断的前戏,眼看全武行就要上演。


9号众目睽睽之下被挑衅,拳头已经扬起来,却被自家队长攥住。


嘉陵高中24号被黑色球衣衬得肤白赛雪,控场气质全开:“我们是来打球的,别闹事。”


9号耸耸肩,扔过去的挑衅眼神被无视。


冲突似乎化解了,观众席爆发出一声高分贝尖叫:“丁程鑫!!!!”


时间点刚好处在最安静的时候,全场不由得瞩目。


少女粉丝没怂:“加油!!!!”


24号朝观众席比了个OK,又是幸福的尖叫,同时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小白脸”。




奇迹没有发生,比分没有逆转。


长江高中对嘉陵高中,75:72结束。


裁判拿着大喇叭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转头就接到申诉。


长江高中7号是初中生,不是长江高中学生,没有参加高中赛事的资格,个人得分应全部取消。


观众很愤怒:“输不起!!这么大个子不是高中生你们瞎了啊!!”


7号一笑,大步走到裁判身边,拿过大喇叭,对着擦汗或不服的对手:“陈玺达,实验中学9年7班。今天赢了你们的初中生,记住没!”


居高临下地看人,欣赏完对手不爽的神色,悠悠然转身走了。


成绩被取消,无所谓,气势赢了就是赢。


他代堂哥来打比赛,一场拿下20分,那群高中生竟然还有脸叫嚣。


陈玺达中二魂得到完美释放,朝观众席三排的女朋友挥手,看到对方的表情从开心到惊讶,头上随即传来一记重击。


陈玺达被篮球砸得晕了两秒,眼神要杀人。


弱鸡高中生队长面无表情看着他,“比赛结束了,接下来是个人恩怨。”


走到他面前,“说谁小白脸呢。”


陈玺达真的想杀人,面对面撞了一下这个还没他高的队长,“你耳朵是不是不太好,谁说的都听不出来?”


看着稳重可靠的队长隐隐动了怒,声音低沉,“是不是你说的。”


“不是”,陈玺达扯了个挑衅的笑,“不过我觉得那个人说得挺对的。”


“小白脸。”


小白脸的拳头就上来了。




十几岁的男孩子动起手来只顾发泄不管后果,幸好旁边人及时拉架,才没闹出更大动静。


陈玺达觉得没事,小女朋友非要拉着他上医院,嘴角肿了一块,说话都觉得疼:“男生皮糙肉厚的,被小白脸打两下能怎么样。”


嘶……其实挺疼。


他说给对方听。


丁程鑫本来停手了,听见这话又要走过来。


两人进入备战状态,脸色阴沉地盯着对方,没想到被娜娜一手拉了一个:“你们俩干嘛打架啊?都跟我去医院。”


陈玺达把人拉过来:“当着我的面都敢牵别人的手??”


丁程鑫冷哼一声,“娜娜,找男朋友还是得挑一挑。”






看着青一块紫一块,其实并不是严重的皮肉伤,医生没多久就解决了,只是有点惋惜:“漂漂亮亮的脸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谁也不愿意担这个形容词,陈玺达说:“夸你漂亮呢。”


被女朋友打了一下头,“好好说话。”


陈玺达捂着头,被篮球砸的后劲还在,有点晕乎。


丁程鑫虽然对这个人不甚认同,但自己确实误会了对方,道歉起来也是诚恳的,“我以为是你说的,砸错人了,对不起。”


陈玺达不自觉抖着腿,“道歉有用的话,”看着对方白皙皮肤上的伤痕,没继续贫,“……算了。我也挺冲的。”


场上流川枫,场下樱木花道。


丁程鑫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不小心笑出来,大白牙眯眯眼。


晃花了旁边初中生本来就有点晕的脑袋。


三人中的两人走到医院底下就打算分道扬镳,被娜娜小姐拉去吃饭,“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丁程鑫等着火锅,撑着头问唯一女生:“娜娜,最近怎么没看你跟魔女在一起啊。”


娜娜施施然整理裙子,“分手三个月了。”


陈玺达一口茶水呛进嗓子眼,咳了个头晕眼花,“???”


丁程鑫明显也没料到:“啊?你们原来在交往啊,你不是说好朋友吗?”


小美女白眼一翻,“谁跟她好朋友。”


菜品上齐,火锅热腾腾冒气,娜娜撸袖子准备开吃,被陈玺达拦住。


“说清楚点。”


丁程鑫有点尴尬,小眼神左看右看,只能先满足自己的胃,专心当鸵鸟。


娜娜说:“人活着总要有点过去,你没有吗?”


陈玺达有点横:“我没有!”


娜娜扔过去一个眼神:“8年3班,9年6班,9年……”


陈玺达住嘴了。


“火锅都凉了,吃吧。”


一顿火锅吃得陈玺达愁肠百转郁结于胸,雪花牛肉都不能让他兴奋起来。


丁程鑫吃得也不自在,火锅没人抢着吃有什么意思,娜娜去洗手间的时候他瞥一眼陈玺达,对方突然就挪座过来了。


陈玺达神秘兮兮的:“魔女是谁?”


丁程鑫不自然地移开一点:“你还是问她吧。”


陈玺达捂着头,演技着急:“你砸我那一下好疼啊,可能脑淤血了。”


丁程鑫:“……”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丁程鑫:“陶魔女,我隔壁班同学。娜娜来找我玩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怎么发展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形影不离了。”


陈玺达的心情难以言表:“……为什么叫魔女啊?”


说着话越靠越近,丁程鑫受不了这个亲昵劲,“只做有用的事情,成绩年级第一,人缘倒数第一。——你能不能离远点说话。”


“哦”,陈玺达挪开了点,还想问,小女友回来了。


丁程鑫那句“娜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没来得及说出口,又扮回了鸵鸟。




虽然吃的不痛不快,火锅还是煮到快见底,娜娜左右各一个帅哥,噘嘴眨眼调整角度拍了十几张,一边走路一边P图,还要怪两个男生走太快。


出于人的基本良知,P完图她还给两位同伴过目,丁程鑫表示没什么兴趣,人高马大的陈玺达竟然接过手机给自己修了起来。


动作之流畅,之熟练。


丁程鑫懵逼。


这对情侣有毒。






丁程鑫跟娜娜没什么血缘关系,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当邻居的年头约等于娜娜的年龄,直到半年前娜娜搬家。


娜娜从小就说要嫁给他,粉粉嫩嫩的整天跟在他后面,他不好意思带着女娃娃走游戏机室串篮球场,三不五时就要被她堵在家门口要求同行,进入青春期才有所改善。


思春的对象换了,对他就真的跟对哥哥一样,也不什么秘密都讲了。


女大十八变,丁程鑫是有点寂寞的。


他为什么悲春伤秋。


放学后晚自习前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他刷新朋友圈,看到娜娜发的火锅合照,跟初中生挨得贼近,自己仿佛一个跟明星蹭合照的路人。


丁程鑫叹口气,突然有人敲窗户。


吓一跳,娜娜的脸隔着窗户就在30厘米不到的位置,打起招呼甜甜蜜蜜。


丁程鑫开了窗户:“你怎么来了?”


小美女眼睛水灵灵的一转,“来找你玩。”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丁程鑫有点无奈,“你都有男朋友了,这样不好吧。”


“放心放心,我把他也叫来了,等会就到。”娜娜噘嘴,“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坏了。”


“他来干什么?”


“找我玩呀。”


丁程鑫大脑打结:“你来找我玩,他来找你玩?”


娜娜点头,没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人影幽幽飘过走廊,黑色长裙冷酷到底。


丁程鑫有所悟:“你不会专程带他来气魔女吧。”


话音刚落他就惊呆了。


陈玺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此时正拦住魔女的去路。


惊天八卦!


几个同学通风报信,周边班级纷纷探头看热闹,除了手上差点瓜子,全都在等看戏。


娜娜粉嫩的小脸蛋一扬,袅袅婷婷地靠在陈玺达怀里,手臂挽得严丝合缝。


丁程鑫没眼看:太刻意了,太刻意了。


同班同学兼队友凑到丁程鑫旁边吃瓜,“老丁,这不那天打比赛那个很横的小子吗?”


陈玺达低头,脸色吓人,球场上的戾气又出现:“刚才那几个喽啰是你叫来打我的?”


陶桃不看他:“麻烦让路。”


娜娜显然不知情,挽着的手放开,“你哪受伤没有”,一脸生气质问黑裙美女,“你也没必要打人吧?”


常年严肃的脸勾起难得一见的笑,陶桃看向她:“那你觉得什么程度合适?”


围观群众表示看不懂。


娜娜挽回去,被陈玺达躲开。


他看着陶桃,对方终于正视他,陈玺达说:“我不打女的。”


转向娜娜:“贺小娜,你以为自己在玩跑跑卡丁车吗,还带道具赛??”


娜娜伸手要拉他,陈玺达退了一步,“不好意思,老子这么英俊潇洒不是拿来给你当道具的。”


8年3班9年6班,再添9年8班贺小娜。


陈玺达一个甩手,转身走人。


围观群众吃了个心满意足的瓜,以为是二女抢一男的戏码,男主角走了,接下来应该是精彩撕逼大戏。


陶桃170+的身高,娜娜仰头看着她,小脸上都是倔强。


但从丁程鑫的角度能看见她眼里反射的水光。


陶桃平静地看着她,好像不打算说什么。


探头探脑的高中生们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下一句对白。


丁程鑫看不下去,走到两人中间挡住娜娜的视线,有点温柔:“不是来找我吃饭的吗?走吧。”


把人带走了。


离开教学楼没几步小美女就哭了,从梨花带雨到稀里哗啦,小高跟都踩不稳。


丁程鑫很绅士地扶着。


“初中生就学人家穿高跟。下次换平底鞋吧,你还是乖乖的比较好看。”


娜娜抽抽噎噎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就是、太乖了……她才敢、敢这么对我……呜……”


门卫大叔的眼神让丁程鑫如芒在背,低头快速出了校门,路灯下两人拉长的身影都很纤细。


他说:“我送你回家吧。”






很长一段时间娜娜没出现在他们学校,但学校里总流传着她的故事,越编越离谱,丁程鑫偶尔听到也只能当风过耳。


朋友圈和微博还是照常美食自拍小姐妹,应该过得挺好的。


挺好的丁程鑫也就不担心了。






每个学期末篮球社都会开一次会议,没什么大事,就是讨论讨论社费用来去哪搓一顿。


今年比较特别,有几个元老级的成员要升上高三,其中校队的就3个,重要位置空出来不少。


招新的问题很严峻。


丁程鑫是校队队长,考虑事情比较长远,自然而然把目标放到初升高的学生身上。


他心里有个合适又不合适的人选,考虑着说不说,最后队友先开口了:“前不久打比赛那个初中生不是马上读高中了吗,他要是来我们学校,我们整体实力能强不少。”


9号当天在比赛上丢了面子,强烈反对:“那小子那么狂,你们降得住?”


有人怼他:“那天你先招惹人家的吧。”


9号讪讪。


丁程鑫想了想:“你们几个把刚才说的重点对象都记下来,有渠道的多拉拢拉拢。陈……比赛那个初中生我也会去说。都努努力,校队不能折在我们这一届。”


散会。




校队队长在会上说得四平八稳,其实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又不好意思问娜娜要,只能把娜娜微博空间翻了一遍,终于在一条忘记删除的回复里看到熟悉的长相。


他发了私信过去:是陈玺达吗?我是嘉陵高中校队队长丁程鑫,你快要升高中了,有没有兴趣报考我们学校?


陈玺达不知道是刚好在线还是常常在线,几乎是秒回:是。没兴趣。


丁程鑫是个很有韧性的人,但这会退缩得极其迅速:好的,打扰了。


这样也算努力过了,不是我不联系。


丁程鑫如释重负,潜意识里不想让娜娜和这位再产生不必要的联系。


陈玺达却又回了:???你不再努力努力???


已读不回。




打篮球的中学生很多,丁程鑫认识的初三生也不少,要不是陈玺达实在太突出,他连第一封私信都不会发。


放下心理包袱后再找其他人就容易多了。


球场上成为朋友很轻松,他在小区球场野球区都打过,一来二去还真为母校拉到几个优秀体育生源。


刚拉到的小学弟说要加他微博,他时隔一星期登录,发现里面躺着几条新信息。


陈玺达:???不会吧,我这种优秀人才你就这种争取法???


丁程鑫笑笑。


陈玺达:你跟贺小娜还真是一模一样,奇怪透顶。


丁程鑫不赞同地挑眉。


陈玺达:1v1 一个星期后 8点 迪夏篮球场见 赢了就去你们学校。


丁程鑫不由自主我靠出声。


小学弟拿着手机问:“程哥,这是你微博吗?”


抬头不见人影。


一个星期后,就是今天。


丁程鑫上轻轨的时候已经8点过10分,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他只能微博私信:不好意思啊我很少上微博没看到你发的现在就过去不好意思啊真的。


穿过居民楼,穿过魔幻地形,抵达目的地花了20分钟,私信未读状态。


丁程鑫汗津津地跑到球场,八个篮筐都被占着,没见到陈玺达。


可能没来,也可能走了。


可惜吗?有点。


篮球场外时常有卖水的阿婆,他买了一瓶,然后发现阿婆旁边蹲的身影很眼熟。


陈玺达死气沉沉看着他,篮球撑在地上。


站起来的时候由于腿麻还踉跄了一下。


丁程鑫没忍住笑出声,对面脸更黑了。


陈玺达走到他面前,抢过水,“你还有脸喝啊。”


丁程鑫认认真真:“对不起。”


陈玺达说:“你们嘉陵中学的人都这么耍人玩的?”


丁程鑫刚要说话,被一胳膊拐走,“为了等你场子都被人占了,去我家楼下打。”


被这么勾着很不习惯,脖子热乎乎的,但理亏在先,丁程鑫也就不好意思挣扎。


等了他半个小时,这个人不生气吗?


应该是生气的,一张娃娃脸臭成那样了。


丁程鑫没搞懂,莫名其妙就到了球场。






陈玺达的球风他记得,凌厉凶猛,单兵作战型,突破能力和弹跳力拔群,篮板下比一般中学生优势大太多。


丁程鑫身板不算厚,走的是技巧和灵活,十投大概六中,排兵布阵有自己头脑,比起个人更适合团队作战。


换句话说,一对一他根本没有优势。


小区球场的灯光不尽人意,场地也有破损,但丝毫不影响陈玺达的发挥。


丁程鑫狂奔出来的汗还没下去就被拉着打比赛,整个场子完全成为陈玺达的秀场。


少年强健的躯体凌空跃起,丁程鑫速度不慢于他,篮球从他指尖上方飞过,稳稳当当进了篮筐。


陈玺达心情大好,落地时朝他哼了一句:“斗牛要不要~”


丁程鑫比赛的时候抗干扰能力很强,不打算做无所谓的假动作,对方强壮又灵巧,一时之间很难一对一摆脱。


不得不说这个初中生的身体素质真的不是盖的,进攻防守意识还很强,随时根据他的运球动作改变封球路线。


丁程鑫转了个身,背后的人贴得更紧,移动中厚实的肉体像一堵墙,产生极强压迫感,步步紧逼。


大夏天的,对方只穿背心,又白又壮的胳膊几乎把他箍在怀里。


丁程鑫不是没1v1过,却是第一次这么不自在,陈玺达运动时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全喷在比他稍矮的自己身上,耳朵脖子全都被迫感受到来自同性的气息。


汗流得停不下来,他和陈玺达都是。


对方眼睛被汗迷住,陈玺达拿背心擦汗的瞬间,丁程鑫远投了三分球。


6/10的概率,进了。


他没有多开心,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卑鄙。


球进了,陈玺达汗湿的背心和温热的胸膛还贴着他起伏,丁程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比吗?”


陈玺达胡乱抹了一把汗,顺便把丁程鑫凝在下巴上的汗珠擦掉。


丁程鑫没来得及避开,嫌弃地啧了一声:“恶不恶心啊你。”


陈玺达笑笑:“不比了。以后你就是我学长了。”


大量流汗后的脸白得透亮,他看着丁程鑫好一会儿,对方额边的汗珠晶莹透亮,好像在吸引他去擦。


丁程鑫有所防备,先拉开了距离,“那行,下学期见。”


陈玺达舒展四肢,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你怕什么啊?”把衣服撩起来,指着胸上一块看不出什么异样的白皙皮肤,“你刚撞到我了。”


丁程鑫说:“你知道一场下来我被你攻击了多少次吗??”


陈玺达皱眉,“我哪有。”


丁程鑫哼一声,“怪兽是不会知道自己一脚能踩坏多少房子的。”


陈玺达不跟他斗嘴了,笑笑地看着他说话,等丁程鑫也不说话了才开口:“医生说得没错,你长得挺好看的。”


原话是漂漂亮亮,饶是陈玺达胆大包天也没敢这么说,但丁程鑫脸马上板起来了。


对方把篮球塞他手里,抬腿就走:“这种话留着对小女孩说。”


陈玺达笑眯眯地跟在他后面,“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丁程鑫停住:“你是不是被娜娜伤害得太深了。”


陈玺达说:“贺小娜说初恋哥哥多年来不近女色,是你吧。”


丁程鑫一口黑血,“……我看你们都有病。”


再走下去该到公交站了,陈玺达亦步亦趋地跟着,像足自信过度的求爱少年,丁程鑫烦得不行。


他坐在公交长椅上,陈玺达就倚在广告牌上。


今天的公交格外难等,手机上显示有一辆已经到达,却毛影子都看不见。


陈玺达持续犯病,“喂,你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丁程鑫听得头都大了,这个人被娜娜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以后脑子都不正常,跟他解释一万遍自己是篮球队长要为篮球社考虑他也听不进去,一心认为自己拿篮球社做借口只为接近他。


他很不耐烦,“是是是,我对你有意思,别烦了行不行。一个两个的脑壳都有包。”


陈玺达气焰立马嚣张起来,“终于承认了。”


丁程鑫每天白眼定额已经翻完,希望的曙光终于闪现,要搭的公交正缓缓驶来。


陈玺达像青春电影的主人公一样随时随地凹造型,傲慢地转着篮球:“那我考虑一下。”


丁程鑫说:“考虑下去哪间医院吧你。”


一脚上了公交。


总算轻松了。






陈玺达在广告牌边朝他挥手,脸上是少年独有的张扬。


丁程鑫觉得逗,想笑就笑了。


公交车已经开动,窗外的身影在后退。


他打开手机开始刷朋友圈,突然听见陈玺达大声喊:“你就承认吧!明明坐轻轨比较快,为什么要跟我一起等公交!”


“就是想跟我多待一会!!!”




前面的乘客好奇地看了大喊的人一眼,又向后看了一眼。


车窗边的男孩子耳朵红得滴血。


 



【达鑫】追光者

阿嗑:

  


1.


大明星并不大,年龄小,脸也小。


路人大叔揉着啤酒肚,酒醉的双眼一瞧,嘿,这俊小伙,不天天在电视上见内个嘛。


揉过肚子的油手伸过来,诶大明星大明星,来握个手,第一次见着活的名人诶!


大明星一身低调,点个头。


路人大叔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明星,真白。


就是不怎么搭理人呢?


他不给握手,我自助握一个呗。


大叔伸手。


不愧是大明星,手真大。


一抬头。


黑衣黑裤黑墨镜。


黑脸。


酒精使人视力下降,大叔眯眼看,你谁啊。


谢谢支持,不方便握手。


大叔不满意,那你自己握的啥?


原来黑衣人一边截住他,另一边握住大明星。


回家跟女儿炫耀的机会就这样溜走。


大叔酒气未消,很生气。


揪住保镖的领子,自己反而离地10厘米。


有有有名气了不起啊,也就是个卖笑的小白脸哦!




2.


A 城新兴城市,起点低进步快,80%的财富由20%的人掌握。


贫富差距吓死人。


城中有一奇景,金融中心走到底,一个拐弯就是违章建筑集合中心。


大明星和保镖就在拐弯里。


走啊走。


大明星说,打人不对,以后别这样。再说大叔说的也没错。


保镖在一片漆黑里戴着墨镜,不说话。


大明星说,会给我增加负面新闻的。


保镖点头,应了个好。


大明星又说,你是不是借机牵我的手。


握手事件过去5分钟,保镖也牵了5分钟。


他放开手。


风一吹,大明星手背一阵凉。


对不起,我忘了。


保镖永远不说不好意思,对不起就是他的不好意思。


大明星很嫌弃,大过年的,我听到你第一句话竟然是对不起。


保镖其实有点想说对啊大过年的,你干嘛在破城区乱晃。


好容易完成家乡台春晚直播,半夜两点还让他做司机兼保镖兼玩伴。


一碗小面记挂成这样,不怕胖啊。


他记得弟弟说明星都是喝露水的。


大明星听不见他的os ,凉凉的夜风一吹,不小心说了句真心话。


我好想家呀。


保镖只是贴身保镖,不是siri ,在冷酷的夜风中像一块硬邦邦的大石头。


金融大厦头顶着月亮,大明星叹了口气。


明天还要早起,我们回去吧。




3.


烈日当空,海风猎猎。


女主角跌倒在地,膝盖上伤口沾着沙粒。


男主角英俊地不爽,英俊地担心,英俊地公主抱。


血水滴到脚尖,不擦。


保镖在椰树下面无表情吸椰汁,拒绝关心这种弱智剧情。


一条过,男主角小跑过来。


哥,怎么样,我是不是棒呆了!


保镖刚要开口。


以鑫哥呢,你不是保护他的吗?


保镖又要开口。


诶我看见了看见了,在那候机呢。


原地纠结半天要不要过去问候前辈,直到前辈起身拍戏。


保镖看着弟弟星光闪烁的大眼睛,忍不住教育,夏夏,工作是工作,不要在工作的时候追星。


弟弟看着大明星拍戏,挂在保镖哥哥身上。


哥,我真的很佩服你。要我跟我偶像一起工作,把持得住才怪。


保镖说,他又不是我偶像。


弟弟没回他,鼓起勇气跑向也一条过的偶像。


留下保镖在原地,椰汁吸光了,就剩个壳。


戴上墨镜撑上伞,走向保护对象,不知道回应谁似的说了一句,在热气中蒸发。


……我是没把持住。




4.


深度发觉看着是间大公司。


其实也是间大公司。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难处,资本才是一切,其余都是辅助运转的工具。


影视资源不比娱乐资源,不是公司努力就能争取到。


去年末的对赌协议因此而签,但没达到预期效果,大明星和小明星被迫参演青春偶像烂片。


小明星是新人,咖小,担纲主角。


大明星虽然咖大,但是促成协议最重筹码,也得客串几把。


他微微笑告别片场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鞠躬。


回到一人独享的大化妆间,脸黑如锅贴。


不是不爽,只是放电。


大明星闭着眼睛说,眼罩。


助理递上来。


保镖背手站在大明星身后,说,他要的是蒸汽眼罩。


助理接手大明星没多久,包里慌慌张张捣鼓半天,找到了。


然后看见大明星放松仰在椅背上。


乖乖被保镖戴上眼罩。


嚯!娱乐圈!


助理也不是第一天见识此圈,形形色色的人事都碰见过,但这一幕还是比较冲击。


毕竟大明星不是一般明星,是大明星。


口碑好到不行。


助理默默念叨。


娱乐圈嘛,十男九Gay ,十男九Gay 。


程以鑫再怎么完美无缺,概率这么大也很难逃过,可以理解的吧。


的吧。


吧。


……


呜哇,不行,还是不想相信。




5.


大明星的好口碑哪来的呢。


简单说,当明星如果有教科书,他一定是全国通用那一本。


一般不爱麻烦别人的人也不爱被麻烦。


但大明星总是冲在第一线,把所有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几乎是逮着麻烦追。


公司金牌女经纪和他的经纪人向来不对付,对大明星评价却很高。


“除了不能生孩子没别的不能干。”


原话还有一句“在xx旗下真是糟蹋了。”


这种性格配上这张脸,世人俗称铿锵玫瑰。


保镖成为贴身保镖的第一个星期,没明白这么铿锵的大明星哪需要保护。


直到他住进大明星家。


大明星天不怕地不怕,此外的都怕。


保镖帮忙打蟑螂,钻进床底。


黑暗中看到一双类似咒怨的眼睛。


传说中的私生。


保镖大开眼界,这种规格的小区这种规格的安保,溜进来一追星狂。


他把人拉出来,发现自己判断失误。


不是一,是俩。


一对小姑娘,身板还没他一半厚,眼里红光炽烈。


他一手一个拎着,她们的眼神却只向着大明星。


回头一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明星小脸煞白。




小女孩的眼里有獠牙。




6.


那个夜晚,穿着背心裤衩的保镖明白自己的敌人不是两米大汉,可能是一米五都不到的小孩。


以后很多次被跟踪、追车、电话骚扰时他都会想起那两个女孩。


以及说着我没事了你回去睡吧却在睡着后缩成一团的人。


他自作主张睡在另一边,睁眼到破晓。


被子当成臂膀的延伸,柔软地拥着大明星。


一双手在面前摆了摆。


保镖立定站好,敖总,抱歉再说一次。


我说,老板甩甩刘海,程以鑫后天出国拍戏了,接下来一个月你放假。带薪。


老板虽然是个还不错的老板,剥削员工也从不手软,一个月说放就放。


用他的话说,因破色ball 。


老板急着去打牌,丢下一句大明星吩咐的就走人了。


保镖还是酷酷地在原地。


出国就出国,还让我惦念这么一下干什么。


完全没想起来大明星对所有人都很好。


完全不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7.


阿美力卡。


一个被资本主义腐蚀的国度。


保镖站在灯红酒绿的灯光中,对自己说,阿美力卡是个度假的好国家。


绝对不是因为大明星在这里拍戏他才跟过来。


但现在的状况,他很难接着想下去。


金发女郎过于饱满的胸部贴着他的肌肉,浓重眼妆下的欧式大双贴着他的心。


丰唇近在咫尺,保镖屏住呼吸。


她说,Are you gay ?


因为他没有反应。


被拉出酒吧的时候保镖脑海里还回荡着三个单词。


这外国妞什么意思。


曾用名炫炫的老板弟弟正站在对面无情嘲笑他。


保镖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最后只能问。


您怎么在这。


老板弟弟表示我拍戏我当然在这,至于你怎么在这我就不是很清楚。


保镖说,我来度假。


老板弟弟哦了一声,以为你来找大明星呢。


保镖憋了半天。


还是说,度假。


老板弟弟说,挺好。你要来找他他也尴尬,好不容易出国见个对象。


见什么?


对象。老板弟弟一时嘴快又后悔,对你太放心一下说漏嘴了,保守秘密啊。


保镖不知道在看他还是看阿美力卡的璀璨灯光,眼神一闪一闪。


想了一会,说,我来度假。




8.


半年后某天,A市最大保镖公司组织集体观影活动。


中美合资,老板兄弟担纲主演,老板包场以示支持。


保镖坐在最后一排,一点不挑位置。


屏幕上的人被抓住手臂激吻,对象是蓝眼睛的洋妞。


保镖跟着哼了几句主题曲,心不在焉。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


一下想,是她吗?


一下想,大明星怎么一年出国拍戏两趟,其实他并不是很想带薪休假。


一下想,我想这些干什么。


最后终于想到,好久没跟弟弟联系,夏夏最近在干吗?




9.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保镖其实很清楚。


还能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坚不可摧的大明星。


保镖在镜头后见过他的疲惫不甘委屈伤心,也不认为镜头前的他有一句假话。


现在不累的话以后连累的机会都没有。


要消除担忧只有不断的努力。


想得到光的话,必须成为追光者。


大明星得到该得到的,也遭受可能遭受的。


即使到要雇贴身保镖那一步,显示器里的他仍无懈可击。


演员表第一名,不动的程以鑫。




10.


今年春晚主题是一年又一年。


大明星一身红火跟全国人民一起倒计时完毕,下了台就是半条死狗。


保镖等他卸完妆,带人上了车。


违章建筑一年间被拆了七七八八,大明星隔着墨镜看一眼。


一间破旧车行。


保镖跟一个满手机油的中年人说了几句话,把他塞进一辆破车。


大春节的,谁还在街上闲逛。


后座上大明星颠得难受,说这什么破车跟拖拉机一样,用户体验实在太差。


保镖开得也不顺手,从车内后视镜跟他对视。


忍忍,开这种破车就没人追了。


你还挺有想法,大明星笑出声。


保镖没说话,无言行驶半个钟头,停在某栋居民楼下。


大明星看着,太眼熟了。


熟到眼睛痛。


保镖说,你不是想家嘛。


上去吧。


保证今天没人打扰。




11.


上去之前,大明星瞪了他一眼。


你们保镖都这么蠢的吗?




保镖无故被骂,实在很委屈。